老瞎的半生(又名一个水泥墩子的爱情故事)题目和文没什么搭界系列x

 #ooc 慎
#无cp向文 



总会有人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穿过那个小巷,再拐个弯儿去胡同里打酱油。
这一路上,必经过一个算命摊子。
其实准确点来说,并不是算命的。摊子上面的招牌除了起名算命外,还有疏通下水道,磨菜刀和修眉点痣等等。这样的摊子有生意才不正常,那整天带着墨镜的摊主倒也不慌,就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摇着蒲扇晒太阳,
我是他摊子对面的水泥墩子。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被对门的李大婶用笤帚赶出来并被打的屁滚尿流。那是我搬来的第五年,从此以后他就在这里摆了摊,过起了无业游民的生活。



如果说凡事必有个开头的话,那么在我这里故事始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那是一个清晨,胡同里来了个人,他提着两个电影里用来装尸块的大箱子和一卷牛皮纸,走到摊子旁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黑爷”。
彼时算命的正躺在椅子上,用当天的人民日报盖了脸补眠。那人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动(其实我怀疑他根本醒着),于是来的人掏出了大哥大,用一种极为轻蔑的口吻说:“老大,那死黑瞎子正睡着呢,跟猪一样叫不醒。”
我自认是一个聪明的水泥墩子,懂得什么叫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就在这时,我看见黑瞎子的手指动了动,接着抬起来收了脸上的报纸,懒洋洋地折好放回桌子上,站起来拍了拍那人的肩:“没死没死,还活着呢!”
下一秒——幸好我没眨眼,只见黑瞎子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出拳,砸在来者的右眼上,紧接着又是一拳直打那人下阴。这招未免太狠,却着实很有成效。原本挥舞起拳头想要反击的那人顿时软了身子,缩成一团,让黑瞎子从腰处摸了把手枪出来,在食指上滴溜溜地地转了两圈,“咔嚓”一下掰成两半。
“居民区内不准鸣笛。”
黑瞎子打架的时候和往常是不一样的。从那天起我才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如此说来我算不上聪明,只勉强够的上“不愚笨”,一般人绝不会守着个没收入的摊子无所事事,由此我猜想他是个富二代,还是个身手不凡的富二代。
那人提着箱子和牛皮纸跑了,黑瞎子又落了个清闲。他只两招就将人打得落花流水,实在是厉害的很。他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枪支碎片,身后的门吱呀一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一颗烂白菜结结实实地砸在黑瞎子的后脑勺,顺便捎来了李婶的问候:“齐瞎子!你再大清早的在我门口搞事情别怪我打断你的狗腿!”
老哥,稳!
黑瞎子,姓齐,满人。关于他的信息我只知道这么多,并且从此以后未在添过一笔。



他是个倒斗的,在遇到他的第三年我了解到这个事实。我没什么优点,但我晓得作为一个水泥墩子不需要太多的情感。无非就是一个挖人祖坟的,用不着大惊小怪。在这三年里,巷口卖冰糖葫芦的改行去画糖人,东边的理发店歇了业铺子改卖眼镜儿,就连对门儿的李婶也得了老年痴呆。可是什么都变了,黑瞎子倒是没变。长得还是那副德行,一天到晚笑嘻嘻的跟姑娘小伙野狗野猫打招呼,顺带陪傻了的李婶聊天唠嗑。
李婶没病前是这一带有名的泼妇,黑瞎子在她门口摆摊,没少挨她的打。她犯了病之后倒是乖得很,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黑瞎子的。黑瞎子让她张嘴她就张嘴让她喝水她就喝水。
李婶有个儿子,如果没死的话,大概和黑瞎子差不多年纪。
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李婶从院子里出来,拍拍黑瞎子的肩说:“儿子啊,妈想吃鸡蛋。”
黑瞎子习惯性去摸枪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不知道从哪儿真的摸出个鸡蛋来递给李婶让她快吃,吃完给她理发。
在这天之前,李大婶谁都不认得,一天里问黑瞎子他是谁能问十遍。
白天就这么过着晚上会有人来找茬。我不懂,只看着黑瞎子利索的一个个解决掉然后收拾摊子回家睡觉。
他在白天和夜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犹如野草和毒蛇的区别。
没过几天,李婶死了。后来总有人跟他提起李婶,他咧着嘴摸了摸后脑勺笑道:“是啊,那老太婆活着的时候老拿白菜帮子砸我头,现在好了,没人砸了。”
黑瞎子很奇怪,他绝非那种看淡红尘几欲飞升的世外高人,可他从不将世事放在心上。他像是来人间游历一遭的不知哪儿来的不靠谱半仙,对任何事都无牵无挂,就像我从未见他对疼痛皱过眉。
包括我看不出他对李婶的死有任何感情。
或许他没有心,又或许是我没有心。
终于有一天,他不见了。这并非没有预兆的事,只是我面前空了一块,倒有些不习惯。
前天夜里收摊的时候,他走过来摸了我几下,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好久,接着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走了。
他是要我帮他保守这些秘密。他在这里,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现在时机到了,他该走了。
我说过,我是个水泥墩子,水泥墩子不会说话。可我的背上有块血渍,那是某次他解决问题的时候飞溅过来的,若是被谁看到了,也不关我的事。




我再看到他是很久以后的事了。那是在蛇沼鬼城,原先的胡同道路改造,我自然被压成粉末。有那么一小部分的我被风带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那时候起了风暴,沙子漫天飞舞,而我躲在石缝里幸运地躲过一劫。我看着他在风沙里一步步前进,最后越走越远。
这大概是此生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无论是青天白日,还是暴雨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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